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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石竹定唐仪（上卷）（第2页）

更有岭南道不远万里，进贡稀世奇珍——金边覆石竹。此竹花瓣边缘镶一圈赤金细边，花心殷红如丹，日照之下，金光流转，璀璨夺目，茎干比寻常石竹更为挺拔，节纹分明，傲立石上，堪称石竹之王，天下独此一株。女皇亲赴苑中观赏，见此竹金镶其边、节立其骨、香清其神，龙颜大悦，当即命司苑局将其植于苑中中央青石台，设汉白玉栏守护，定为石竹苑镇苑之品，非奉旨不得擅观。

彼时，宫中尚药局奉御率太医署医官，每日为女皇请脉请安，见女皇日日置身石竹苑，清芬环绕，面色红润，神清气爽，早年忧思郁结所致的头目昏沉、夜寐不宁之症全然消散，皆感奇异。尚药奉御跪地奏道：“臣等遍查《新修本草》，仅载石竹‘主关格诸癃结，小便不通’，未详其清心醒神、疏肝明目之效，陛下日日相伴，竟有如此养生奇效，实乃千古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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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闻言，抚石竹而笑，当即召来当年感业寺老尼，册封为宫中女医，令其当庭详述民间石竹养生实践。老尼跪地叩首，从容奏道：“启禀陛下，石竹养生之效，乃民间百姓千年口传身授，未入官修典册。百姓遇暑热心烦、头目昏沉、肝郁气闷、夜寐不宁，皆采花煮水、制香佩戴，清香入鼻，清阳升而浊阴降，心神得安，肝气得疏，此乃实践验方，比书方药石更为灵验。”

太医署医官半信半疑，当即依民间验方，取石竹鲜瓣煮水，献与宫中情志郁结、心烦少寐的宫女、女官服用。不过三日，服用者皆觉心神安宁，睡眠安稳，肝郁胁痛之症全消。医官们惊叹不已，方知民间实践之智，远胜书斋考据，华夏医道本就源于民生、践于民生，实践先于文献，此言不虚。尚药奉御当即奏请，欲将石竹清心醒神、疏肝解郁之效补入本草，女皇准奏，却言道：“本草可录其性，不可尽传其神，石竹之妙，在节、在香、在清，非独药石，更在修身立世之道。”

女皇自此更深悟石竹药性与治国之道相通：《黄帝内经》云“心主神明，主明则下安”，君王心清，则朝政明；百官神醒，则吏治清。石竹清香，能醒人脑、清人心、正人气，恰如朝堂正气，能涤荡官场浊风，整肃百官操守。她望着满苑石竹，茎有节、花有香、性有清，心中定下大计：以石竹为宫廷御花，定威仪、旌忠良、正朝纲，让这株民间仙草，成为大周王朝的正气之花、威仪之花。

第三回 赐竹旌功彰忠勇 金边嘉赏定边臣

天授二年秋，漠北突厥可汗默啜，率十万铁骑犯境，劫掠陇右、朔方诸州，烧杀抢掠，边烽骤起，百姓涂炭。战报传至神都，武则天龙颜震怒，于紫微城宣政殿亲御朝堂，召集群臣商议出征人选，决意以雷霆之势，平定边患，扬大周国威。

满朝文武之中，女皇独点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裴行俭乃大唐、大周双朝名将，文武双全，忠勇兼备，深谙兵法，体恤士卒，一生戍边，屡立奇功，是朝野公认的柱石之臣。此次临危受命，裴行俭跪地接旨，声如洪钟：“臣定不辱圣命，不破突厥，誓不还朝！”

辞京之日，女皇亲赴洛阳城外上东门送行，赐御酒、授兵符、赠铠甲，殷殷叮嘱：“将军此去，为大周守疆土，为万民安生计，朕在神都，静候捷报。”裴行俭叩首拜别，率三十万大军北上，转战千里，巧用奇谋，夜袭突厥大营，大破敌军，斩俘数万，默啜率残部远遁漠北，陇右、朔方边患尽除，大漠南北，复归安宁。

捷报传至神都，武则天龙颜大悦，朝堂之上，遍谕百官，盛赞裴行俭“忠勇无双，功在社稷”，下旨召其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加授礼部尚书，封闻喜公，赏赐良田美宅、金银珠玉无数。裴行俭回京之日，神都百姓倾城而出，夹道相迎，旌旗蔽日，锣鼓喧天，万民高呼“裴大将军”，盛况空前。

女皇于紫微城应天门城楼，亲迎功臣，赐座赐宴，百官朝贺，酒过三巡，女皇独留裴行俭于紫宸殿，屏退左右，言道：“将军功勋卓着，金银珠玉、良田美宅，皆为俗物，不足赏盖世之功。朕有一稀世御品，赐与将军，以彰忠勇，以表朕心。”

言毕，内侍引裴行俭前往石竹苑，至中央青石台，那株稀世金边石竹，正迎风绽放，金光流转，清芬扑鼻。女皇手指金边石竹，目光灼灼，对裴行俭道：“此乃岭南进贡的金边石竹，世间仅有，朕视为至宝。石竹有节，如将军之忠，坚守臣节，心向社稷；石竹耐寒，如将军之勇，临危不惧，威震边疆；石竹性清，如将军之品，清廉正直，不慕浮华。朕将此竹赐你，望将军如石竹，永守忠节，永秉勇毅，为大周柱石！”

裴行俭闻听此言，热泪盈眶，跪地叩首，三呼万岁：“臣谢陛下隆恩！陛下赐竹，胜赐千金，臣必以石竹自勉，尽忠报国，死而后已！”女皇亲扶裴行俭起身，命司苑局将金边石竹移栽至官窑紫砂盆中，配御制描金底座，赐裴行俭带回府中，世代栽植，永为传家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