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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恶寒逡巡本来热起来的身子,我不安地转回正面。或许是动作僵硬得明显,后头刚刚骂过我的大哥直接一脚踢我小腿,斥责道:「在三爷公面前别作乱。」
赶紧逼自己专注,可又不自觉纠结在那眼神上。我以为我早就练就如何应对那双冷眸,抵御那目光中蕴藏的轻蔑。我不禁嗤了声,没想到事到如今竟然还会觉得难受,都被那样看多久了……
穿着明星升学高中制服的他总是睥睨地瞥着我身上及书包上所谓混混高中的校徽,对了,他还说了什么来着?
──「不长进。」
劈哩啪啦──震耳的鞭炮响起,三爷公的轿子正式起驾。我把注意力放回牵引的力道和鼓譟,直直地看着前方,而后跨出了第一步。
夏日阳干嘛回来呢?有他在的村子只让我更讨厌充满矛盾的自己。
「你车票不是买晚上的吗?再等一下,鱼快煎好了。」我妈边顾着瓦斯炉,边朝提行李箱下楼的我喊道。她也刚从巡海神的仪式回来,还没歇口气便听见我说要提早回去,于是赶紧着手张罗每次都会帮我准备的便当。
「工作临时有事要处理,惯老闆啊没办法。」我诌了个理由,把行李放在玄关后走进飘散浓浓煎鱼味的厨房。餐桌上,一块小方巾上放着使用好久的折叠长型便当,等待一年一度地装满饭糰和各类配菜。食材并不顶级,却全是我最喜欢的滋味。
「在外三餐要正常吃、不要熬夜,然后做人吃点亏没关係,别跟人结怨……」
我妈开始老生常谈的叮嚀,我应付地点头,心力放在解析鼻腔中的海腥味是来自没洗乾净的身体还是油烟,直到夏日阳的名字飘入耳中才猛然回神,「什么,你说什么?为什么提到他?」
料想是我的反应太激动,我妈狐疑地瞅了我一眼,继续翻炒锅子,她已经在煮下一道。「我叫你去看一下阳阳,顺便跟人家说再见,反正你还没要出门。」她瞄了眼墙上时鐘,「是不是昨天看洒水时凉到?你们今天泡在海水中那么久,上岸后又一直搧海风,要是破病就不好。」
「啊他生病我去不就被传染?我哪有时间请病假。」知道真相的我没好气地应声,心中虽有一丝罪恶感,但一想到要直对那责怪的眼神就提不起劲。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妈皱着眉念道。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锅铲倏地鏗鏗鏗地发出尖锐的声响,吵得我头痛。「好啦好啦,我过去看看,顺便抽──」我抓过剩没几根菸的菸盒,动作却猛地顿住,因一张嫌弃的面庞随之浮现在眼前。「……我很快回来。」拎走外套穿上,那包菸盒被留在桌上。
时值过午,多云的天空让四周显得灰濛濛的,凸显了渔村既有的萧条感,令人难以想像不到一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一片欢声雷动的景象。
行经栋栋结构及外貌相似的透天厝,我慢慢接近巷尾,一颗心越悬越高。当初计画时光想着看夏日阳出糗,没去评估后果,这下除了要面对夏日阳之外,还得担心万一他父母知道了该怎么办?
肯定会东窗事发的,夏日阳看我的表情就写着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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