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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颇为熟悉,齐少游因忙转头看去,就见说话之人一身天青色折枝花暗花缎夹袍,腰间束着银青色织锦腰带,挂着个羊脂玉佩,生得剑眉星目,高大挺拔,不是别个,正是他在国子监的同窗,广宁伯府的嫡出三少爷李延贤。
这李延贤因是嫡次子,将来不必承爵,又深得其母宠爱,是以于吃喝玩乐上很有一套,齐少游与他虽称不上至交好友,素日里也是极要好的,常一道出去吃酒作诗听曲儿什么的,还是在发现自己的隐疾后,方渐渐减少了与之外出的频次,不想今日却在这里遇上。
因忙翻身下马,上前几步抱拳笑道:“的确巧得紧,延贤兄这是往哪里去?”
李延贤见问,一指身后小厮们肩上的鹰,“小家伙儿们连日来在府里憋得狠了,这不好容易今儿个有空,我便带它们出来逛逛了。少游兄这是要往哪里去,怎么连个人都不带?”
齐少游笑道:“我也是心里觉得憋闷,又不想小子们跟着呱噪,所以一个人出城来遛一圈儿,正打算回去了,延贤兄不如一起?”
“我也正打算回城了,倒是正好与少游兄一道。”李延贤上前一步勾住齐少游的肩膀,笑道:“只是我与少游兄也有日子没在一起吃过酒了,今儿个相请不如偶遇,定要与少游兄一醉方休才好,少游兄可不能推辞,不然便是不给我面子!”
说完不待齐少游发话,已点了一个小子:“你,即刻快马加鞭去得意楼订一桌上好的席面,再叫胭脂和茉莉候着,我与你齐二爷随后便到!”
齐少游忙阻止道:“延贤兄的美意我心领了,今儿个真个不行,临出门时,还听得小子说家父正寻我呢,因我去时家父正忙着,这才得了空儿出城来逛一圈儿。改日罢,改日我做东,定会让延贤兄尽兴!”若只是吃吃酒还罢了,李延贤已点明了会有妓子陪着,偏他出来得急,又没带人跟着,不能相机带他回去,万一他吃醉了露了馅儿,岂非一切都完了?
李延贤却不由分说打发了那个小子,方挑眉道:“少游兄近来莫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不成?一下子便与我生分至此,罢罢罢,少游兄原是侯府嫡子,将来的世子侯爷,瞧不上我小小一个伯府不能承爵之人也是有的,既是如此,我也就不高攀了,告辞!”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这话说得委实不像,齐少游一是不想真就这么得罪了李延贤,毕竟多个朋友永远都比多个敌人好,二来也是被他那句‘将来的世子侯爷’所触动,不自觉想到了之前的事,又不想就这么回去了,因忙拉了李延贤笑道:“瞧延贤兄这话儿说的,我多早晚瞧不上你了?真是家父还在家里等着我!不过延贤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若不舍命陪君子,岂非太过不识好歹?说不得又要延贤兄破费了,延贤兄,请!”
李延贤闻言,这才转嗔为喜起来,“这就对了嘛,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定要弄得那般生分?”
说完与齐少游一前一后飞身上了马,被簇拥着直奔得意楼。
一时到得得意楼,就见雅间里席面已经得了,两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子胭脂与茉莉也已候着了,一瞧得二人进来,便忙起身屈膝见礼,娇滴滴的唤二人:“二爷与三爷可好长时间没来瞧奴家们了……”然后便很自觉的一人一个挨着齐少游和李延贤坐下了。
齐少游被茉莉紧紧挨着,闻着鼻间阵阵的脂粉香气,不由满心的不自在,若是换作从前,他虽觉得妓子们不干净,但逢场作戏还是愿意的,毕竟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可眼下,他却是十足的有苦说不出,便只能尽量不挨着茉莉,只一杯一杯的与李延贤喝酒,并打定主意,再应付一会儿,便找个借口离开,省得真露了馅儿。
却忘记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的道理,一开始还控制得住,及至喝了七八杯后,想起今日的遭遇,再想起日后可能存在的隐患,还有自己和宁夫人的病,根本不用李延贤多劝,自己便先将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齐少游一觉醒来,天已是大亮。他一边叫着:“来人!”,一边翻身欲坐起来,却才只一动,便立时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根本坐不起来,只得又躺回了被窝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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