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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代价（第2页）

“孩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问题很大。”他指着最新的化验单，“肌酸激酶是正常值的五十倍，说明全身肌肉细胞都在大量坏死。心肌酶也高得吓人，心脏肯定受损了。最麻烦的是这个——”他指着肾功能的指标，“肾脏的过滤功能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如果恢复不过来，可能需要长期透析。”

何粥粥听着，感觉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耳朵里。她想起周深唱歌时的样子，想起他站在舞台上，用尽全力发出每一个音符的样子。那些音符，是用肌肉、用心脏、用肾脏的损伤换来的。

“还能恢复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看造化。”老医生摇头，“孩子还小，器官修复能力强，但这次损伤太严重了。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他那所谓的‘线粒体病’，我从医四十年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临床表现。你们最好找更专业的机构看看。”

老医生离开后，何粥粥回到病房。周深还在睡，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小手因为输液已经肿了起来，手背上贴着胶布。

“对不起。”她低声说，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我不该让你冒这个险的……我明明知道可能会这样……”

但如果不冒险呢？如果不赌那一场演唱会，陆博士的威胁会一步步收紧，直到把他们彻底捏碎。他们别无选择。

只是这代价，太重了。

第四天清晨，周深终于完全清醒。他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缓慢地转动眼珠，看见了趴在床边睡着的何粥粥。

他想抬手碰她，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不只是沉重，是每个关节都在疼，每块肌肉都在抗议。喉咙干得像沙漠，他试图说话，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何粥粥立刻惊醒了。她看见他睁开的眼睛，瞬间红了眼眶，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醒了？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周深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想问演唱会怎么样了，想问后续的计划，但身体像一个破旧的水箱，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运转都费力。

何粥粥读懂了他的眼神。“演唱会大获成功，”她一边用吸管喂他喝水，一边轻声说，“舆论一边倒地支持你。陆博士那边暂时没动静了，林薇说他们内部在激烈争论——werner坚持认为你的‘恢复’是真实的科学奇迹，要求调整研究方向；而陆博士怀疑是陷阱，主张直接曝光你。”

周深小口吞咽着温水，每一下都牵动着喉咙深处火辣辣的痛。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哑声问。

“不清楚。”何粥粥擦去他嘴角的水渍，“但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冒险了。医生说你心脏、肾脏都有损伤，需要至少三个月的绝对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