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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元媛关心道。
“好点了。”宋与希没有刻意掩饰自己脆弱的一面,“情况怎么样?”
“法医和鉴证人员正在赶来的路上,”元媛愁眉深锁,“很奇怪,凶手的杀人手法和高力扬那桩案子如出一辙。我们可能遇到了连坏杀手,或者——”她停住了话头,等宋与希接茬。
“或者褚建顺才是凶手真正要杀的人。”宋与希补充完整,然后扫了眼蹲在伯公坛墙角的高顺,“尸体搜过了吗?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要等褚建顺的家属来确认,”元媛说,“不过,你能想象在这个时代,有人会不带手机出门吗?”
“没找到手机?”
“没有在尸体上找到手机。不过我已经安排派出所民警,让他们以伯公树圆心,展开半径为五十米的地毯式搜查。”元媛似乎有意转移宋与希的注意力,“要不要仔细看看案发现场?褚建顺的尸体还在原地。”
宋与希忧心忡忡地望一眼围在警戒线后面的记者,犹犹豫豫地说:“我不太确定,万一被摄像头拍到,可能会给你惹来麻烦。”
“跟我来!”元媛朝宋与希招招手,边走边说,“我刚才研究过了,你在这个位置观察现场是最安全的,正好是视觉盲区。”
元媛说的没错,她找了个对宋与希来说绝佳的观察点。宋与希现在所站的位置距离褚建顺的尸体不超过五米,和记者群、伯公树正好处于同一直线,形成完美的视觉盲区,就连衣角都不用担心会被镜头记录。
宋与希演过特工和检察官,在影视剧里面见识过不下十次的案发现场,有些血腥,有些平静,有些不可思议,但每个现场都力求贴近现实。如今,她身处真正的案发现场,面前是一具真实的尸体,她却觉得这一切都比剧里面更加不真实。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场面,于是想起了一句名言——艺术来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
宋与希最先注意到的是那柄三齿鱼叉,它深深地插进了褚建顺的左前胸。三齿鱼叉头是铁制的,锈迹斑斑;长棍棍身却是木头的,越接近鱼叉头的部位,颜色越深,表面似乎还附着了某种灰褐色的松软物质。
“凶器的来源找到了吗?”宋与希问。
“经妙云居士辨认,确认杀人的鱼叉来自伯公坛。”李明明站在宋与希另一侧,手里拿着本展开的笔记本,“伯公坛一共有三把鱼叉,都是年代久远的木棍身鱼叉,现在南岸村的渔民们用的都是铁棍身或者钢棍身,比较耐用也比较安全,木棍身鱼叉几乎已经绝迹了,只有伯公坛还放着三把,平时都放在厨房后门,没有上锁、没有监管,任何人都能拿到。”
在李明明解释凶器来源的时候,宋与希没有停止观察现场。褚建顺仍旧穿着昨天上午和夏侯拓发生争端后换上的那套衣服。他背靠在伯公树下,身体周围都是深褐色的血,渗到了泥土里。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掌心朝上,手心皮肉绽裂,能看到花白的手骨,可以想象他曾双手抓握过刺向他的三齿鱼叉,却被倒钩割破皮肉,最终被刺中了左胸口。凶手杀意坚决,仅一叉了结了褚建顺的性命,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和高力扬是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被杀害不同,褚建顺似乎提前预知到了凶手的杀意,并且试图反抗求生,但一切都太迟了,他手无寸铁,根本抵挡不了手持凶器并且准备充分的凶手。
“和高力扬的被害现场一样,凶手在杀人后布置了尸体。”元媛说,“尸体的臀部是坐在一滩圆形血泊上的,腿部有拖拽摩擦的痕迹,判断死者是在树下被刺杀后,又被凶手拖拽到伯公树前,让他呈倚靠坐姿背贴伯公树。这一行凶特征是没有对外公布的,所以将作为并案调查的参考。”
宋与希猛然想起在伯公坛后面差点绊倒自己的那根棍身生锈的三齿倒钩鱼叉,立刻就将情况告诉了元媛。元媛让倪英玮去向妙云居士核实生锈铁鱼叉的来历,后者很快就核实完毕,重新返回现场。
“经妙云居士指认,宋老师发现的生锈鱼叉不是伯公坛的所有物,她也不清楚那把鱼叉的来历。不过,她建议我们可以找清洁工高顺查问情况,因为那块菜地平时都是高顺在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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