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小说

第1章（第3页）

半月前，沈家负责押运的一批进贡宫廷的西域珍宝在入京途中被查出夹带私盐与禁书，更有“通敌密信”藏于箱底夹层。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通敌叛国，四大不赦之罪之一！

皇帝震怒，下旨查抄沈家。

顷刻之间，大厦倾覆。

父亲沈文渊在狱中不堪受辱，已撞墙自尽，以死明志。家族商队在从西域归来的途中遭遇悍匪劫掠，损失惨重，管事、护卫死伤殆尽。如今，如狼似虎的抄家官兵闯入了这最后的宅院……

“彦儿！我的彦儿！你醒了？！太好了，老天爷，你终于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嘶哑到几乎失声的女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陈彦，不，此刻他已是沈彦，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妇人正扑在他身边，发髻完全散乱，珠钗歪斜，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布满泪痕和灰尘。她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藕荷色襦裙被撕扯开一道口子，沾满了污渍。这就是他（沈彦）的母亲，柳氏。

柳氏冰凉颤抖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仿佛他是这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娘……” 一个陌生的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带着这具身体本能的依赖和此刻陈彦灵魂深处的复杂。

他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卧房，雕花木窗、山水屏风，原本应是极尽雅致。但此刻，房间如同被飓风席卷过一般。箱笼柜门大开，里面的衣物、书籍、玩物被粗暴地翻捡出来，扔得满地狼藉。瓷器碎片、撕破的画卷混杂在一起，一片混乱。

门外院子里，是官差们凶狠的呵斥声，婢女仆役们惊恐的哭喊求饶声，以及翻箱倒柜、砸碎物品的“噼啪”声响，交织成一曲家破人亡的绝望交响乐。

“奉旨查抄！所有财物登记造册，不得私藏！”

“男丁全部羁押，女眷另行看管！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个穿着皂隶服、满脸横肉的官兵头目大步走进来，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母子二人，嘴角撇了撇，带着一丝不屑和残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