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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棒梗被打得懵了一下,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嚎哭声。
“哎哟!我的棒梗啊!我的乖孙!东旭你个杀千刀的!你打他干什么!”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扑过去把棒梗护在怀里,对着贾东旭又哭又骂,“你有本事去跟李家要肉啊!你打孩子算什么本事?看把我孙孙打的呦……”
贾家的哭嚎声、咒骂声和棒梗撕心裂肺的嚎哭声,与四合院里弥漫的红烧肉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既令人垂涎又充满烟火气与人情冷暖的画面。前院李家的灶台前,王秀兰掀开锅盖,浓郁的热气裹挟着更加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锅里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切纷扰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外。
晚饭过后,昏黄的白炽灯下,狭小的堂屋里还弥漫着杂面窝头和白菜汤的余温。李成钢放下豁了口的粗瓷碗,没有立刻起身。他先是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然后在妹妹李雪姣和母亲王秀兰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有些神秘兮兮的从挎包里摸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两瓶大大的、印着“雅霜”字样和花案的圆形陶瓷瓶。
“喏,”李成钢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有些腼腆的笑,将两瓶雪花膏分别推到母亲和妹妹面前,“妈,雪姣,这个给你们。”
王秀兰那双终年操劳的手正泡在温洗碗水里,此刻也忘了动作,只是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她那饱经风霜、在冬日里冻得通红甚至微微开裂的手背上还沾着水珠。李雪姣则惊喜地低呼一声,伸手就想去拿:“哥!这是雅霜?是百货大楼里那个香喷喷的!”
“嗯,”李成钢点点头,看着母亲被北风和冷水侵刻得满是细小裂痕的脸颊和手,语气变得柔和而带着心疼,“妈,您看您这脸和手,被风吹得都快皴成老树皮了。拿这个早晚抹一抹,能润着点。”他转向眼睛发亮的妹妹,“雪姣也是,小姑娘家家的,手脸更要仔细点,别糙了。”
王秀兰这才回过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身上灰扑扑的围裙上蹭干,小心地拿起其中一瓶冰凉的玻璃瓶,指尖在光滑的瓶身上摩挲着。瓶盖上雅致的凸印花纹带来一种陌生的精致感。她仔细端详着,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布满细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责备:“这东西……这东西精贵着呢!供销社压根没见过影子。我听说得去王府井的百货大楼,排老长的队,还不一定买得着!成钢啊……”她抬头看着儿子,眉头又皱了起来,既是担忧又是骄傲,“你这……这本事是从哪来的?花了不少心思吧?可别……让人说闲话。”计划经济时期,物资管控极其严格,紧俏货需要“门路”才能弄到。
没等李成钢答话,王秀兰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手里那瓶雪花膏轻轻放在了饭桌上,又把李雪姣刚拿起的那瓶也轻轻按下,推回李成钢那边:“我这老婆子用不着糟蹋这么好的东西。开春就好了,省点劲儿熬点猪油抹抹也能对付。喏,这两瓶……雪姣,你跟妈合着用一瓶就够了。”她顿了顿,布满皱纹的眼角流露出真切的关心,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剩下一瓶,你好好收起来。明天不是约好了简宁?给人家姑娘带过去。人家是文化人,又是坐办公室的,这才用得上这个。”
李成钢看着母亲被生活磨砺得粗糙干燥的手掌,那上面的每一道裂痕都仿佛诉说着辛劳,再听着她朴实又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安排,心头一股暖流涌过,喉头有些发紧。他咧嘴一笑,那点小小的得意又透了出来,还带着些年轻人特有的羞涩,伸手把雪花膏坚定地推到母亲和妹妹面前:“妈!您这话说的!简宁那份我早预备好啦,您就安心用吧!您看您这手上都是口子,多疼啊。我特意弄了两瓶,就是想着您和妹妹一人一瓶。这东西就是拿来用的,抹好了就不疼了,放着干啥?”
一直眼巴巴瞅着雪花膏的李雪姣立刻也帮腔,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快言快语地说道:“就是就是!妈,您就听我哥的嘛!供销社都买不着的东西我哥都能弄来两瓶,我哥本事大着呢!”她嘻嘻一笑,促狭地朝李成钢眨了眨眼,“怪不得能看上我哥呢!妈,您就踏实拿着吧!抹香香的,咱全家都高兴。我看哪,我哥这么有能耐,这嫂子啊,估计是快娶进门喽!”说完,还做了个调皮的表情。
妹妹的话引得李成钢脸上微微发烫,他作势要敲雪姣的头:“鬼丫头,少胡说!”王秀兰看着眼前倔强又孝顺的儿子、活泼心直的女儿,再看看桌上那两瓶在昏黄白炽灯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雅霜”雪花膏——这平日根本不敢想的稀罕物件,此刻正摆在自家这简陋的饭桌上。她的眼眶不由有些湿润,心里既酸又甜,所有的担忧和推拒终是被这份实实在在的心意和孩子们的欢笑融化了。她没有再推辞,只是用粗糙的手指紧紧握住了那冰凉又温润的小玻璃瓶,仿佛握住了儿子的一片孝心和对未来生活那一点微甜又充满希望的念想。堂屋里煤油灯的光晕不大,却安静柔和地笼住了这一方暖暖的天地,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过,却似乎被这屋里的温情隔绝开了。
李成钢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和妹妹脸上满足的笑容,又隐约听着中院传来的喧闹,轻轻叹了口气。这四合院的日子,真是处处透着算计,又处处离不开人情。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雅霜雪花膏瓷瓶,想着明天的约会,心情才又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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