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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二组传来了一条重要线索。他们在排查临河县一家建筑工地时,工地负责人拿出临时工登记册,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个人叫‘陈默’,半个月前在这儿干过三天,北方口音,骑个破摩托,声音大得很。干活的时候不爱说话,总低着头,问他老家在哪也不说,干了三天突然就走了,工资都没要,我们还觉得奇怪呢。”
赵岩让二组立刻把登记册的照片发过来,屏幕上的“陈默”信息栏里,年龄填的是40岁,籍贯写着“不详”,附着的身份证复印件模糊不清,照片上的人戴着鸭舌帽,只能看到一个消瘦的侧脸,但轮廓和目击者描述的很像。“查这个‘陈默’的真实身份!”赵岩对技术组下令,“全国人口信息库、前科库都查,看看有没有匹配的。”
技术组加班加点排查,半小时后反馈:全国人口信息库里没有符合“陈默,40岁,籍贯不详”的人,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号码是伪造的,信息来自十年前一名失踪人员。“假身份在意料之中。”赵岩并不意外,“二组在工地有没有找到他留下的东西?比如衣物、工具之类的?”
“有!”二组组长的声音在电话里很兴奋,“他住过的临时宿舍还没清理,我们在床底下找到一双胶鞋,四十码的,鞋底花纹和河湾村案现场的足迹花纹比对,有七成相似!还有,工地工具房少了一把扁口螺丝刀,刀口磨损程度和案发现场的撬门痕迹初步匹配!”
赵岩立刻让二组把胶鞋和宿舍里的毛发样本送回技术科,进行dNA比对。“这是目前最接近嫌疑人的线索,一定要快!”他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距离柳林村案发已经过去五天,谁也不知道嫌疑人下一次会什么时候动手。
晚上十点,技术科传来初步结果:从胶鞋上提取到的dNA,与河湾村案烟头上的dNA分型有三个关键位点重合,存在高度关联,但因烟头上的dNA样本不完整,暂未达到100%匹配标准;宿舍毛发样本仍在加急检测中,预计第二天上午出结果。“高度关联就有突破的可能!”赵岩拿着报告,和顾队、许敏商量,“申请立刻发布协查通报,以‘陈默’为核心线索,附带工地登记册上的模糊照片和特征描述,在两省范围内重点排查建筑工地、废品站、小旅馆、废弃工棚,尤其是临河县、青阳市周边区域!”
顾队立刻联系省厅,协查通报很快通过公安内网下发到各市县派出所、交警卡口。作战室里的气氛重新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待着新的线索反馈。然而,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排查工作都没有新的进展,没有派出所上报可疑人员,卡口监控里也没出现符合特征的身影,嫌疑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凌晨五点,青阳市公安局传来消息——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的劳务市场监控里,发现了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骑一辆旧摩托车,排气管声音异常,与协查通报里的特征高度吻合。“这个人在劳务市场里转了一圈,没跟任何雇主交谈,像是在观察环境,十分钟前刚离开,往东边的城中村方向去了,我们已经安排便衣跟上去了,但对方警惕性很高,不敢靠太近。”青阳市局的张队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
“千万别打草惊蛇!”赵岩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和证件,“我们现在出发,半小时后到青阳,到了再汇合制定抓捕方案!”小李和老周早已备好装备,三人跳上警车,警灯在凌晨的夜色里亮起,朝着青阳市疾驰而去。
清晨六点半,警车驶入青阳市东边的城中村。这里巷道纵横,房屋密集,路边堆着杂物,偶尔有早起的居民开门倒水,看到警车,好奇地探头张望。张队带着两名便衣在巷口等候,看到赵岩等人,立刻迎上来:“人在前面第三个巷子里,刚进了一家挂着‘临时住宿’牌子的小院,我们没敢跟进去,怕他从后门跑了。”
赵岩示意所有人放慢脚步,沿着巷子边缘悄悄靠近。小院的木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音——“突突突”的破响声,和之前线索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对小李和老周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别绕到小院两侧,守住后门和窗户;赵岩则和张队贴着墙根,慢慢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很杂乱,几个废纸箱堆在墙角,一辆旧摩托车斜靠在墙边,排气管上沾着泥土,后座绑着的黑色工具包侧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正是监控里看到的那辆!正屋的门开着一条缝,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背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摆弄,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不许动!警察!”赵岩突然大喝一声,和张队一起冲了进去。男人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伸手就往桌下摸去——那里放着一个帆布包!小李和老周及时赶到,一把按住男人的胳膊,将他反剪在身后。赵岩上前翻开帆布包,里面赫然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扁口螺丝刀,还有一双沾着泥土的胶鞋,尺码正是四十码,鞋底花纹和河湾村案现场的足迹初步吻合。
“你叫什么名字?”赵岩盯着男人的脸,他的颧骨很高,嘴唇干裂,下巴上留着短胡茬,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抗拒。男人抿着嘴不说话,头扭向一边,手腕被手铐铐住时,挣扎了一下,却被警员牢牢按住。
“把人先押回青阳市局,注意安全。”赵岩对小李吩咐道,随后让技术人员进入小院勘查,仔细提取摩托车、工具包、螺丝刀和胶鞋上的指纹、毛发,尤其是螺丝刀的刀口,要重点检测是否有血迹残留。
阳光渐渐爬过屋顶,照在小院的泥土上。赵岩站在院门口,看着技术人员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虽然控制了高度疑似人员,但dNA最终比对结果还没出来,对方的真实身份、是否还有同伙、是否还有未交代的罪行,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他拿出手机,给作战室的许敏打了个电话:“我们在青阳控制了一名疑似人员,现场提取了工具和衣物,毛发样本已经送过去加急检测,麻烦盯着点结果,一出来立刻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许敏声音沉稳:“放心,我守在技术科,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审讯的时候别着急,先从身份核实入手,他反侦察意识强,贸然逼问可能会适得其反。”赵岩“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城中村的早晨渐渐热闹起来,早餐摊的吆喝声、居民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他想起河湾村那些逝去的生命,想起受害者家属红肿的眼睛,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一次,真的能抓住凶手,给那些破碎的家庭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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