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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居仁握着药杵的手停在石臼上空,指腹蹭过杵头的裂纹——这是三年前余子童用它砸自己时留下的,当时药杵脱手飞出,在青砖地上磕出个豁口,像道永远合不上的嘴。
“墨大夫,这山药得捣成泥吗?”韩立蹲在石臼边,手里捧着堆刚洗好的山药,水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晕出星星点点的湿痕。他腕间的青铜残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的光落在药杵的裂纹上,像条游动的银线。
墨居仁“嗯”了声,将药杵往下压。山药块在石臼里滚撞,发出闷闷的声响,混着韩立指尖滴落的水声,倒像首不成调的曲子。他盯着杵头的裂纹,突然想起余子童当时的眼神——那家伙被自己用夺舍术反噬时,眼里没有恨,只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像早就算准了这步。
“墨大夫,你看!”韩立突然举起块山药,上面沾着片褐色的东西,“这是不是你说的‘血竭’?”
墨居仁低头看去,那褐色薄片贴在山药上,边缘泛着暗红,确实是血竭——余子童当年最喜欢在炉鼎的药里掺这个,说是能让元神更“听话”。他伸手想拿,指尖却被韩立的青铜残片烫了下,像被火星燎过。
“小心点,这东西沾手。”墨居仁缩回手,用袖口擦了擦指尖,“余子童以前用它……伤过不少人。”
韩立的眼睛暗了暗,把那块山药扔进石臼:“那我们别用了。”他拿起另一块山药,使劲蹭掉上面的泥,“我再去洗一遍,保证干干净净的。”
看着他跑向水井的背影,墨居仁突然觉得药杵上的裂纹有点刺眼。韩立总是这样,把“干净”看得比什么都重,像块没被俗世磨过的玉,不知道这修仙界的水,从来都是越洗越浑。
他拿起药杵继续捣山药,杵头的裂纹卡在石臼边缘,发出“咔”的轻响。这声音让他想起余子童元神被封进骨瓷瓶的那天,对方用指甲刮瓶壁的声音也是这样,又脆又绝望。
“墨大夫,够不够细?”韩立抱着洗好的山药回来,裤脚沾了圈湿泥,是井边的青苔蹭的。他凑近石臼看了看,突然指着杵头的裂纹,“这里好像卡了点东西。”
墨居仁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把药杵往石臼里按。但已经晚了,韩立的指尖已经触到裂纹,青铜残片贴在上面,发出“嗡”的轻响——残片表面浮现出层淡红色的纹路,像幅缩小的地图,标注着七玄门后山的位置。
“这是……”韩立的声音带着惊讶,“是余子童藏东西的地方?”
墨居仁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捣药的速度。山药泥混着药杵上的木屑粘在裂纹里,像想把这秘密糊住。但他知道没用,青铜残片显影的本事从不骗人,就像韩立眼里的光,亮得藏不住任何阴影。
“墨大夫,我们去看看吧?”韩立的声音里带着期待,残片还在他指尖发亮,“说不定能找到解你血箭咒的东西。”
药杵突然从墨居仁手里滑出去,“咚”地砸在石臼里,山药泥溅了满地。他看着韩立眼里的光,突然想起余子童说过的话:“最厉害的炉鼎从不是被强迫的,是他们自己愿意追着光跑。”
“好。”墨居仁捡起药杵,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裂纹里的木屑被他抠了出来,露出下面更深的痕,“但得先把山药泥捣完,不然阿竹又要念叨我们浪费药材。”
韩立笑着点头,蹲下来帮忙收拾地上的山药泥。他的指尖沾了泥,蹭在青铜残片上,却没擦掉那些红色纹路——就像有些痕迹,本就该留在那里,提醒你走过的路。
两人往七玄门后山走时,夕阳正把影子拉得很长。韩立手里的残片一直亮着,像个不会灭的灯笼。墨居仁握着药杵,能感觉到杵头的裂纹硌着掌心,像余子童最后的眼神。
“墨大夫,你说余子童为什么要藏东西?”韩立突然问,“他要是想害你,直接来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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