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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第3页）

他原本是不许任何人靠近殿门的，太医几次想进去诊脉，都被他拦下，只低声嘱咐“仔细照看，有异动即刻来报”。

可此刻听着殿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痛哼声，他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身旁的大太监小李子捧着一件厚厚的貂裘，小心翼翼地劝：“太上皇，天寒，您还是去偏殿歇会儿吧，陛下吉人天相，定会顺遂的。”

萧衍没应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雕花木门，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这十个月来，萧九思的不易。

孕初期孕吐得厉害，一碗燕窝粥都咽不下去，却还要强撑着身子上朝理政，批阅奏折到深夜；孕中期腿脚浮肿，连路都走不稳，却依旧要去御马场看禁军操练，说是“皇帝的身子，不能弱了朝堂的底气”；到了孕晚期，更是夜不能寐，常常是后半夜疼得醒过来，靠在他怀里，小声抱怨“萧衍，这孩子定是个折腾人的小魔头”。

那时他便搂着她，指尖轻轻揉着她发胀的腰腹，低声笑：“是我们的孩子，怎样都好。”

他那时便想过，若是个皇子，便教他骑射兵法，教他经世济民，盼他能成栋梁之材，经天纬地，将来替萧九思扛起这万里江山；若是个公主，便宠她爱她，让她做这世间最无忧的姑娘，不必卷入朝堂纷争，不必背负家国重担。

可此刻，听着殿内萧九思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他心里那些宏图远志，那些殷殷期盼，都化作了一句最简单的祈愿——只求母子平安。

“陛下……用力啊！”殿内传来产婆焦急的声音，伴随着太医沉稳的“稳住气息，陛下莫急”。

萧衍的心猛地揪紧，抬脚便要往里闯，却被小李子死死拉住：“太上皇！使不得！产房污秽，您万金之躯，万万进不得啊！”

“滚开！”萧衍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她是朕的妻，是这大梁的皇帝，她在里面受苦，朕岂能在外袖手旁观！”

他一把推开小李子，手刚触到门环，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那哭声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殿外凝滞的空气。

紧接着，产婆喜极而泣的声音传出来：“生了！生了！是个皇子！是个健健康康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