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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寿辰,荣国府内一派锦绣辉煌。处处张灯结彩,笙歌笑语不绝于耳。丫鬟仆妇们穿着簇新的衣裳,端着各色珍馐美馔,穿梭如织。戏台子上正唱着热闹的《满床笏》,锣鼓铿锵,唱腔嘹亮,更添了几分盛世华章的气象。
黛玉随着众人向贾母行过礼,便独自避在回廊一角。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碧色的绫裙,外罩月白杭绸褙子,在这满目繁华里,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喧嚣的人声、刺目的色彩,都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心口那团熟悉的窒闷感又隐隐浮现。她只想寻个清净,默默捱过这喧闹的一日。
正当她望着廊外一架开得正盛的紫藤出神时,宝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今日也被打扮得如同粉妆玉琢,额上束着二龙抢珠金抹额,更显得面如傅粉,目似点漆。他悄悄从袖中取出一个半旧的藕合色绫帕包着的小包,塞到黛玉手中,低声道:「妹妹,这个给你。」
黛玉一怔,打开一看,竟是两方她前年病中随手描过花样、后来不知遗落在何处的旧手帕。帕子素净,边缘已有细微的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这……」她抬头,不解地看向宝玉。
宝玉眼神清澈,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那日见你为那劳什子花样费神,后来又寻不见,我便留心收着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物归原主,免得你心里记挂。」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黛玉的心头,直抵鼻尖眼眶。她万没想到,自己早已忘却的微末小事,他竟一直记在心上。在这偌大的贾府,人人只看到她孤高自许,敏感多疑,唯有他,懂得她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细腻心思。这份懂得,比任何金银珠玉都更显珍贵。
感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连日来的警惕与压抑。眼眶一热,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慌忙低头,想用那旧帕子拭泪,一滴泪珠却已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回廊冰凉的石板地上。
「嗒。」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淹没在周遭的喧闹里。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那泪珠落处,回廊旁那架繁茂的紫藤,如同被一场无形的瘟疫瞬间席卷!原本紫云霞蔚般的花朵,很快便失去光泽、萎缩、焦黑,大片大片地凋零落下,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雨。不止紫藤,连廊下摆放的几盆应景的石榴、茉莉,也在刹那间枝叶枯黄,花朵委顿。更远处,池塘边那一片亭亭的荷花,花瓣竟也无风自落,粉白嫣红飘洒水面,转瞬便失了颜色。
这突如其来的凋零,范围虽不算极大,但在寿宴这极尽绚烂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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