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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什么?是被这过于贵重的礼物惊到了?是在衡量其中蕴含的深意?还是……
在想,要不要也挑几件送师父们?这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在她心底悄然划过。她孑然一身,桀骜不驯,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对于真正教导过她、纵容她的“师父们”,心底深处并非全无挂碍。眼前这些出自慕玹阁的奇珍,任何一件,对那些老家伙们恐怕都有大用……尤其是与火、与涅盘相关的……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随即意识到,以卿九渊的性格,送出这些礼物已是破例,她若再开口为他人求取,只怕……况且,她凤筱何时需要靠别人的赠予来还人情?她的路,她自己会挣。
纷杂的思绪在她眼中快速掠过,最终沉淀为一片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晦暗。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腕用力,将那盛放着涅盘凤羽花的晶柱拿了起来,握在手中。晶柱的光芒映亮了她半边脸颊,也映亮了她微微抿起的唇角。
“谢了。”她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却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卿九渊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虽然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他微微颔首,不再看她,转而扫视了一圈众人:“诸位不必推辞,收下便是。慕玹阁之物,闲置亦是闲置。”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送出的只是几件普通玩物。但在场谁人不知,那慕玹阁是何等存在?这些“闲置”之物,又是何等分量?
众人再次郑重道谢,暖阁内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得了如此厚礼,欣喜之余,不免也感到沉甸甸的。尤其是卿九渊与凤筱之间那短暂却意味深长的对视与沉默,更是在每个人心中投下了不同的猜测。
礼物既已送出,卿九渊便不再多留,起身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暖阁门外,仿佛方才那番惊人的馈赠,于他而言,不过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各种低语、赞叹、把玩宝物的声音才渐渐响起。
洛停云凑到凤筱身边,眼睛还盯着自己怀里霞光氤氲的七窍玲珑树,嘴里却忍不住小声用广府话嘀咕:“哇,你那朵花好劲啊!睇落去就知唔系普通嘢!”
凤筱正垂眸看着手中晶柱里的火焰之花,闻言,赤瞳斜睨了他一眼,也用广府话回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系啊,够晒‘热情’。不过你,”她顿了顿,似乎才注意到什么,挑眉,“喂,哥们儿,最近怎么不说广东话了?转死性啊?”
洛停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也用广府话小声回答,语气里透着点惫懒:“懒呐!讲得多,秦鹤兄又话我嘈喧巴闭。而且……”他偷眼看了看周围,“讲普通话,大家先听得明嘛。”
凤筱嗤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涅盘凤羽花上。赤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永恒燃烧的火焰,光影跳跃,思绪却似乎已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
暖阁外,春日晴好,云海舒卷。
卿九渊独自走在回廊下,玄色的衣摆拂过光洁的地面。他没有回头去看暖阁内的情景,只是步履平稳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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