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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朱墙下的胭脂局（第4页）

怡嫔赶紧上前，脸上堆起娇媚的笑容，将方才指责林翠翠的话，删减了部分尖锐之词，委婉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林翠翠“擅动宫物”、“以奇技淫巧迷惑宫嫔”。

乾隆听完，未置可否，反而将视线投向林翠翠：“林翠翠，怡嫔所言，可是实情？”

林翠翠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她再次跪下，声音清晰却不再惊慌：“回皇上，奴婢确实用库房旧物为苏贵人调制了胭脂。只因见宫中常用胭脂多含铅粉，久用恐伤及玉体，故而斗胆，以珍珠粉、花露等物替代，只为妆容更贴服自然，且于肌肤无损。奴婢愚钝，只知尽心为主子分忧，若有逾越之处，甘受责罚，但绝无怡嫔娘娘所言‘迷惑’、‘不轨’之心。”

她的话，避重就轻，将“擅动宫物”转化为“为主子分忧”，并将核心矛盾引到了“铅粉有害”这一点上。

乾隆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似乎想穿透她这副看似恭顺的皮囊，看清她内里的真实想法。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苏贵人压抑的抽气声和怡嫔略显急促的呼吸。

良久，乾隆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铅粉之物，确非养颜上选。前朝医书亦有记载，久用可使肌肤暗沉。你倒是有心。”

只这一句话，怡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皇帝没有直接评判是非对错，但他肯定了林翠翠“铅粉有害”的说法，这无异于当众抽了怡嫔一记耳光，也间接认可了林翠翠行为的合理性。

“不过，”乾隆话锋一转，看向林翠翠，眼神莫测，“宫规不可废。你初入宫廷，不明细则，此次便小惩大诫。即日起，罚俸一月，以示警戒。至于你所言珍珠粉、花露调妆之法……” 他略一沉吟，“朕，倒是有些兴趣。”

说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储秀宫，留下一殿心思各异的众人。

危机暂时解除。林翠翠在周围人或惊异、或嫉妒、或恐惧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浸湿。

罚俸一月，轻得不能再轻的惩罚。而皇帝最后那句“朕，倒是有些兴趣”，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更在这深宫之中，投下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影子。

他今日的出现，真是巧合吗？那句“有兴趣”，指的仅仅是妆品，还是……她这个人？

林翠翠抬头，望向殿外那方被朱墙框住的、湛蓝得令人心慌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或许早已落入那双俯瞰着整个紫禁城的、深不可测的眼中。未来的路，是步步生莲，还是步步惊心？她攥紧了微凉的指尖，答案，似乎就隐藏在那即将到来的、莫测的帝王“兴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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