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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微笑道:“如今只需把这些情报一一核实整理妥当,等着陛下亲至江南,便能一举收网。”
“陛下要亲自来?”范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如今又尚无能继承大统的后嗣,贸然离开京城,只怕会引发轩然大波。”他望着宋瑜微,眼神中已是了然,轻声又道,“只怕江南这一趟,大半心思,还是因你。瑜微啊,你当日只道不欲他为难,故而出宫,如今,陛下却是甘愿赴千难万险。”
“这我何尝不知……”宋瑜微轻声道,他走到床边,望向天际,夜色沉沉,无月无星,正如他此刻的心境,波澜不惊的表面下,藏着难以言说的动容,“只是他素来谨慎,若无后手,必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范公默然片刻,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陛下这番心意,也值得你千万慎重,护好自己,别让陛下挂心,也别让我这老头子操心。”
“这个自然。”宋瑜微胸中起伏,却也唯有浅笑应声。
等了两日,宋瑜微依旧是每日里打理些家中琐事,余下时间便埋首案前作画。自那日在雍王世子文会上崭露头角后,他的画名已然传开,不必再劳烦范公出外兜售,反倒常有登门求画或欲结交的人。只是宋瑜微多以体弱为由,婉言推辞了去。
他心如明镜,知道这正是萧御岚想要的结果。借文会造势,将他的名声推出去,再顺理成章以“请士”为名,邀他入雍王府。只是如今他已与雍王妃、静安接上了线,自然没了再去王府的打算。王府深宅大院,规矩繁多,眼线遍布,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囹圄,脱身难如登天。眼下局势渐明,实在犯不着再冒这份无谓之险。
只是他心中还揣着一桩事——等温折吾的消息。先前两人约好,由温折吾先去芦花荡码头探查雍王私下战船建造的虚实,再定后续对策。可如今两日过去,温折吾那边竟毫无动静,饶是宋瑜微定力极佳,心底也不由生出几分焦躁。
到了第三日,依旧杳无音信。他望着窗外阴沉却无雨的天色,终是按捺不住,取了一卷新近画就的轴子,跟范公告知一声要去文澜书院走走,便推门出了门。
一路慢行,半个多时辰后抵达书院门口。他正琢磨着该以何种由头入内,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宋清越从里面出来,他打眼瞧见宋瑜微,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声“哥”险些冲口而出。他忙抬手捂住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拱手施礼,改口道:“范、呃,范先生。”
宋瑜微见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顺势开口道:“正好,你带我进去,陪我去找找温折吾先生。”
宋清越闻言一愣,脸上满是困惑,挠了挠头追问:“找温先生?范先生找他何事?”
“先前答应过给他画幅小景,今日恰巧带在身上,特来送给他。”宋瑜微扬了扬手中的画轴,语气自然。
“送画?”宋清越更是诧异,眉头拧了起来,喃喃自语,“不对啊,从没听说温先生喜好书画这些风雅物事……”
宋瑜微见他这副一脸懵懂的傻模样,怕他再追问下去露了破绽,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道:“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疑问?叫你带就带,别管那么多,快些引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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