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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正压在宋瑜微身上,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狠戾还未来得及褪去,眼中先掠过一丝错愕。宋瑜微也不由侧过头,脖颈被扼出的红痕还未消退,视线越过雍王的肩头望向门口,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门口立着的女子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常服,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面容温婉,眉宇间却透着几分疏离的沉静,正是雍王妃。她没有看室内凌乱的景象,也没有露出半分惊讶,只是默默地抬脚进门,裙摆扫过门槛时,没有半分停顿,随即缓缓转过身,抬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砰”的一声轻响,门重新合拢,将室外的夜色彻底隔绝在外。雍王这才回过神,缓缓直起身,却没有完全离开宋瑜微的身侧,只是侧过脸看向王妃,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来了?”
雍王妃默然地走到室内中央,抬眼直望向雍王,似乎全然察觉不到这满室的难堪,她的声音平得像一汪无波的静水,没有哀求的颤抖,也没有指责的锐利,只是每一字都清晰无比,直落人心:“妾身见识浅陋,原不该在王爷的事上多言,更不该贸然冒犯。可妾身与王爷结发多年,夫妻一场,妾身的生死荣辱,从来都系于王爷一念之间。还望王爷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看在岚儿的份上,就此罢手,莫再一错再错了。”
话音落时,她没有再看雍王的反应,只是缓缓屈膝,跪在雍王的跟前,只是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未有半分卑微之状。
室内再次静地落针可闻,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彼此沉重地交缠在一起。
宋瑜微身子不能动弹,一颗心几乎要从口中飞出。
雍王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妃,玄色蟒袍的衣摆垂落在她身侧,像一道沉重的阴影,片刻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你是什么意思?”
雍王妃再次开口,原本平静无波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涩意。她抬起头,望着雍王冷硬的侧脸,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那笑意里蕴着多年的隐忍与无奈,像一层薄霜落在温婉的眉眼间:“妾身什么意思,王爷当真不明白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些年,王爷心中的不甘,妾身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可王爷,如今早已不是先帝在位时的局面——天下已定,民心归向,陛下虽年轻,却有明主之相。”停顿了良久,她似在等雍王的回音,然而雍王却依然缄默不言,再开口时,她已是不觉声音微颤,语气更带了几分急切,“王爷何必非要一意孤行,凭着心中的执念擅生事端?您可知,一旦起兵戈,我们雍王府满门的生死荣辱暂且不论,江南乃至天下的百姓,又要重遭战乱之苦……王爷,您难道真要置我们一家,置天下百姓的福祉于不顾吗?”
“放肆!”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在室内,一记清脆的掌掴声便随之响起。宋瑜微心口猛地一沉,不觉别开了眼,不忍再见雍王妃的模样。
“本王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妇道人家来说三道四!”雍王的怒火几乎要燃遍全屋,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红丝,他猛地半转身,手指重重地指向床上的宋瑜微,冷笑道,“你莫要拿岚儿作借口,岚儿没你那么吃里扒外!你瞧瞧,这便是岚儿送给我这个父王的‘大礼’!”
“他既已踏入我雍王府的门,便是王府的人。”雍王的目光扫过王妃泛红的脸颊,语气冷得像冰,“你身为正室,不用管那些不相干的事,好好指点、照顾他,这才是你该尽的本分。记着,他若是跑了,或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话音落下,雍王不再看二人一眼,猛地转身,玄色蟒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紧接着,只听一声巨响,房门被他狠狠摔上,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只留下满室狼藉,与僵在原地的两人。
漫长的静寂,宋瑜微躺在床榻上,只觉气力又恢复了些许,他试着抬了抬手,已是能将整条手臂都抬起。然而他依然未动,全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雍王妃。道谢,安慰,还是致歉?似乎任何话语,在方才那记掌掴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身份如此尊贵、性情温婉的聪慧女子,竟在外人面前遭到丈夫如此羞辱,便是他,胸中也不觉燃起了一团火。
雍王妃跪在地上静默了片刻,才缓缓撑着地面起身。她垂着眼,长睫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一步一步地走向床榻。她始终没有和宋瑜微对视,到了床边,她伸出手来,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却稳稳地拉起床榻一侧的锦被,小心翼翼地盖在宋瑜微敞开的上身,将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肤与难堪,尽数掩在柔软的锦缎之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声音依旧是先前的沉静,只是尾音里多了几分微不可查的沙哑:“你先躺着,我去叫小厮进来,给你换身干净的衣物。”
“王妃……”宋瑜微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带着几分哽咽。他看着王妃侧脸的红痕,心头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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