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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雪化去,江城终于迎来了又一个春。
那场曾一度冲上热搜的爆炸式新闻,也在时间的推移之下逐渐悄无声息。一切重新步入正轨,没人再去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取而代之的,是祈云以一封遗嘱,摇身一变,成了姜氏最大的股东。
他毫无征兆地取代姜春,回到自己曾经熟悉,现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的公司。生生将这家因为失去领头人,股价暴跌的颓势逆转,大刀阔斧的,不带半点情面。
看清楚来人的那一瞬间,王清越下巴都快要跌破。他任谁来都想不到,前几天还在要死不活的,和自己住在一块的知心朋友,转头就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随时能把他开了的那种。冷着一张脸,说一不二的模样,仿佛从头到尾变了个人,脱胎换骨似的。王清越想,原来这就是死了老公的寡妇感。
但他才是应该觉得自己死了老公吧?这人收入不知道是他的几倍,他还咬牙忍住心在滴血的冲动,本着安慰对方的宗旨,请对方吃了一顿金子做的饭,他也死了老公啊,钱就是他的老公。
妈的,他暗自咬牙,在心里记下这笔账。看他不把这人敲诈死,正好今年还没来得及涨工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至少生活向好,拥有着和平的表面。无人知晓其后的潮流涌动,正如祈云同王清越说得一样,网络上清一色全是艳羡,毕竟突然暴富这个愿望,没人不想做这样的美梦。
而这种美梦切实发生在了祈云身上,代价不过是点虚无缥缈的爱恨。也称得上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也算不错。过往的阴暗通通掩去,伤痛也自会被时间抹平。
祈云自己也这样以为,时间久了,坐在那间这间曾经并不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时,都会生出本该如此的恍惚。站在这样高的楼层俯瞰外面的车水马龙,他几乎要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
脑子里是空白的,大概是人体的保护机制,有关姜仪的记忆总是模糊。他记不起那些疼和伤痛,只有麻木,不知道是过于难受还是别的,更多的是没有感觉。
他不太懂自己做这些的意义,很多个时候,祈云都这样想。
姜仪没有什么亲近的人,葬礼办得倒是风光,祈云没去。他说不上来自己在坚持什么,大抵不去亲眼看见,就是还有点渺茫的希望在。
“他没死吧,”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刻,祈云冷不丁地冒出话头,问的律师都跟着懵了一瞬:“是失踪?”
“法律上没有他的死亡证明,现在的水平,难道做不出鉴定么?”alpha垂着眼皮,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他合上笔盖,连同那份文件一起递过去,轻声问:“失踪一年成立死亡,所以不算继承,最多是委托接管。”
律师张了张唇,神色难辨。他不自觉流出些同情,估计是觉得祈云从前的冷漠都是伪装。实际上是无法接受姜仪的死讯,所以精神都跟着失常,做起这些小说情节一样不切实际的梦来:“祈先生,节哀。”
祈云也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并不靠谱,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比起直觉,更像是陷入梦魇走不出来。“嗯。”他整了整衣袖,说:“麻烦你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祈云决定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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