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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福国不可思议的看向他,纵然圆桌将他俩隔的很远,也像要将他看穿一样,“穿了一件什么?你继续说。”
杨辉父亲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瞳孔猛的一缩,回想着当年的情形,“穿了一件花布上衣,黑裤子,不对,是深蓝色裤子。我当时看见了血,血把裤子染红了!”
他还在说什么,秦秀已是呆若木鸡,转头看向他问,“爸,你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你是目击证人吗?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敢报警,我不敢报警!因为......”他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说话时更不敢直视秦秀。
他甚至不敢相信,在二十年后的今天,他要跟那女人结为亲家了。
秦福国看他心虚成这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冷笑了一声,同样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人,是你撞的,那辆三马子是你的,对吧?”
“不是!亲家你听我说。三马子当时停在路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杨辉父亲将事情和盘托出了,二十年来,良心无时无刻都在谴责着他。
二十多年前,杨父还在村子里种地,那年赶上收秋时节,他开着三马子去田里拉玉米杆,车就停在地边,他一直在田里劳作,装满车时,他都不知道有个女人钻到了车底下。当时天很黑,他装满了车预备往家走时,一挂档杆,才发现车走不动了。
又猛的加了几下油门,车子稍微移动了两三米,他这时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赶忙下车查看。钻到车底下后,他也吓懵了,一个女人直挺挺躺在那里,浑身都是血......
他到现在都弄不清是自己把她轧死了,还是她钻到车底下时就死了。他那时只想逃跑,一了百了。索性趁着天黑,路上人少,他用最大的力气把人拽出了车外,用抹布擦了擦车后底上的血迹,慌忙逃离了。
他以为逃跑了就不用负责任,可他这些年经常做噩梦,午夜梦回间,他常梦见那女人一脸是血的跟他喊大哥救命......
这件事,连杨辉母亲都不知道,他整整在心里埋了二十年,直到今天秦福国说了他老婆出事,他越想越像那个女人,这才绷不住了,想说出来有个赎罪的机会。
杨辉母亲惊愕的张大嘴巴,“就是那年,你回到家连车都没卸,就赶紧用水管冲车,我问你车上哪来的血?你说,你轧死了一只小狗?”
杨辉父亲愧疚的低下头,“是!是我错了!我那时该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呼吸?或者将她送去医院,她或许有救......几年后,我也想去警局自首坦白,可是我没有勇气!”
他悔恨交加,泪眼滂沱。
秦福国看他一把年纪,怎么着也有小六十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胡子也黄了不少,心里很想原谅他。毕竟,他今天有勇气说出来,肯定是愧疚万分,后悔万分。
可话刚到嘴边,秦福国又没法原谅了。眼前这个人害的自己打了大半辈子光棍,害的四个孩子没了妈妈,害的他家破人亡!
不等秦福国表态,秦立霄先坐不住了,冲到杨辉父亲面前攥紧了拳头,“你不用假惺惺了!你说再多我妈也活不了,你现在的目的,只想博取我们的同情,让我们原谅你。你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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