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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第2页）

在罗湖开非常清晰的记忆中，他曾无数次地拜服在天子脚下，心悦诚服，诚惶诚恐，在皇权之下战战兢兢地苟活着，就怕出错，因为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部仰仗皇帝的信赖，但同时他也会因为有人得罪了自己就蓄意报复，会因为皇帝多看了一眼某个小宫女就去告密给皇后，还会以为大臣的贿赂就在皇帝面前说句好话，解人之危。

胆小如鼠是他，胆大包天的也是他，畏君如虎是他，欺上瞒下的也是他。

他是个很复杂的人，皇帝叫他小胡子，妃子们叫他罗公公，宫里的人叫他小千岁，大臣们背地里叫他阉狗奸佞，他们表面上奉承他，背地里看不起他。

但他知道他就是他，罗湖开。

他为自己代言。

可是在皇帝面前一向无往而不利的小千岁罗公公，今天在皇帝面前，却突然，跪不下去了，罗湖开的膝盖就和打了石膏一样动弹不得，无法下跪。

石膏？什么是石膏？

朦胧的念头一闪而过，看向这个难以下跪的太监的人越来越多，众目睽睽之下罗湖开急出了汗，额上青筋暴起，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

跪啊！有什么不能跪的？又不是第一次跪。

所有的人都在看他，都在用眼神压迫他，可他就是跪不下去，

“逆子！”

这时候皇帝拿起桌案上的一方玉质镇纸，狠狠砸向了低着头的四皇子。

四皇子躲也不躲，就直挺挺站在那里任镇纸砸在额角，镇纸沾了鲜血，滚落在地，四皇子晃了晃身子，‘噗通’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神色。

看着罗湖开的视线一下子就全都收了回去，众人屏气凝神，低头顺目站在堂下，看上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