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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次日,金鹰飞还,得信道事已在行,终心上顽石移了大半。只有效与否,竟也不能立马便见,剩得几日,闲走院中,倒全是对沈无沉的相思,宝儿见我如此,只道:“事成便送你回去了,莫要心忧。”
终过了四五日,清晨便被琥珀摇醒,见她喜道:“兵退了!”
一时,喜讯终至,心内清明,宝儿也不知何时进了房,一本正经:“原想你不过是个乡野厮玩的丫头,没想到心中竟有如此韬略。”
倒也不承想如此高赞,只对宝儿道:“不知沈家现况如何?”
宝儿也是知我心思的,唤人去备了马车便要送我回沈府。自然是对宝儿十二分的感激,随便同琥珀收拾些东西,一会子上了马车便往那沈家驶去。
一路上小贩商户皆重开了市,人行人往热闹繁华,却逼得马车越行越慢,心内半喜半急,不由坐着也是不安。
一霎马车忽地停了,正不知所已,只见一人掀帘而进,琥珀喊了声“少爷”,心有所感抬头相见,竟更是无语凝噎。待琥珀退了去,沈无沉便搂我入怀,虽无半语,心内却知竟是小儿女重逢又喜又悲的桥段了。
见着他心里欢喜便又脑子泛热,抬眼看着他,居然不知怎么就说出口了:
“今天日子好,说件事打个趣。”他听得便一顿,想是又是酸话梅的典故害的,一会只看他脸上又带着玩味的笑,自坐在我身旁,双眼灼灼望着我。
见他一番变化,一时直后悔,但又硬着头皮扮那说冷笑话的丑角儿:
“暑月里,官府里当差的欲觅避凉之地,同僚纷议。或曰某山幽雅,或曰某寺清闲。”摆了事头,继续道:“一老人进言曰‘山寺虽好,总不如此座衙门,最是凉快’,官曰‘何以见得’。”
说到此处兴起便卖了关子,沈无沉倒学乖了,冷哼一声,也不来接我话,便只得接着道:“那老人家答曰‘别处多有日头,独此处暗无天日’。”
沈无沉听得我如此拐弯抹角,倒也不怒,只道:“笑话比上次好,官家确是暗无天日,自得早作打算,另谋出路。”
知他明了,便也不去胡诌了,连带这几日担惊受怕的,便贪靠着绣花锦锻软垫歇着。马车行行止止过了集市人海,不一会子便回了沈府。
依是翡翠、珍珠来迎,进了书房沈无沉自坐在书案上,聚精会神审些子帐本。珍珠端来云雾茶,翡翠磨着乌香墨,琥珀也一下一下给他打着扇,见一班子人都伺候着他了,便自专在里间榻上卧着享闲福。
许是心安,便一下睡了深,黑甜一觉里觉得脸上一下下地有些儿痒,睁了眼,只见沈无沉俯身看着我,放大的眉眼尽是无害。一时着了迷也望着他看,他倒若无事般立直了身,这才得看清他手上,拿着的正是一根长长的七彩孔雀翎。再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已是落落斑驳的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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