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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李崟抬高了音量,再次向父亲发问,“你真打算跟妈离婚吗?”
“啧,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告诉你啊,听你崎堂哥的话,这阵子别给我惹事,好好在餐馆干。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岔子啊,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父亲变得严肃起来,嘱咐完,便骑着自行车朝另一个方向骑远了。
李崟朝着父亲的背影应了一声,头皮皱得紧紧巴巴。他忧心的倒不是工作的事,而是回到那个家,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死野种”那三个字,犹如一根芒刺扎在胸口,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而他,也只能忍着,别无他法。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李崟的动作比往常更轻。他知道母亲的听觉敏锐,生怕惊扰到她。不过经过母亲与妹妹房门口的时候,还是顿住了。他很想透过门缝看看妹妹的情况,也不知她好些了没。
顿了几秒,他还是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怎么都睡不着。朦朦胧胧之间,脑海中不断闪过的都是妹妹凌乱的头发,小山翠盈盈的羽毛。后来妹妹的头上也长出了那种羽毛,长长的,比小山的还要好看,宛若北山公园里那只孔雀开屏的模样。阳光一照,泛起如同童话镇里的七彩光辉。他还以为自己还是清醒的,实则早已坠入了浅梦之中。
第二天清早,李岫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在母亲面前努力佯装成昨夜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模样。经过哥哥门口时,她发现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往里瞧,只见床上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误以为哥哥和父亲昨夜都没回家,心里不免又难受起来。
出门后,李岫耷拉着脑袋,沿着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缓慢往前走。走着走着,右肩上的书包带滑落,她伸手去拉,习惯性地想去摸那条辫子时,这才惊觉肩头空空荡荡,哪还有辫子的踪影。那一瞬间,她的眼圈倏地红了,满心的委屈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
脚下的路在汹涌的泪影中逐渐模糊。走到转弯处,她再也迈不动步子,在原地蹲了下来,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蹲在那里抽泣起来。哭着哭着,只觉肩膀一轻,好像有人在用力拉扯书包带。抬头抹干眼泪一看,原来是哥哥。
“哥……”见到哥哥,李岫哭得愈发厉害,从嘤嘤嘤的抽泣,变成了哇哇哇的大哭。她站起来,卸下书包,任由它跌落在地,不管不顾地扑进李崟的怀里,双手搂着哥哥的腰。隔着衣服,指甲都深深地抠进了肉里。李崟腰上本就有一大块痒痒肉,被李岫这么一抠,又痒又疼,却愣是不敢动弹。
“哭啥呀,一大清早的,别人还以为三爷爷走了呢……快别哭了。”李崟轻柔地摩挲着妹妹的短发,温声安慰着。
听了哥哥的话,李岫是觉不妥,于是强忍着收住了情绪。然而却不肯松开哥哥,依旧伏在他胸前,抽抽噎噎个不停。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三爷爷……你昨晚在三爷爷家里睡的啊?他没事吧?”李岫把脸埋在哥哥胸前,声音顺着李崟的胸骨直直传进他的心脏,又从心脏传进耳朵里,痒痒的、麻麻的。
“没事呢。我昨晚回来了呀,你睡得跟只小猪似的,我回来你都不知道啊?再说了,我为什么不回来啊,这里是我家。”
听了哥哥如是说,李岫心里踏实了许多,糟糕的情绪也好了大半。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两兄妹已然心照不宣。然而,他们谁都没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
这时,李崟歪头睨向妹妹,带着几分打趣就去扳她的头,“让我瞧瞧你的新发型。”
“我不!”李岫扭着脑袋,挣脱了哥哥的手,一个劲儿地往哥哥胸前钻,还顺便把哭出来的鼻涕往他前襟上胡乱蹭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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